流浪是一种告别,告别的原因,有的可付诸言表,有的则难以付诸
言表。真正的流浪,大多属于后者,被迫言表,只是搪塞。不想搪塞,当然沉
默,牵牵嘴角,已是礼貌。
想到起点和终点,我们的日子空灵了又实在了,放松了又紧迫了,看
穿了又认真了。外力终究是外力,生命的教师只能是生命本身。那么,就让我
们安下心来,由自己引导自己,不再左顾右盼。
昨天已经过去又没有过去,经过一夜风干,它已成为一个深奥的课堂。
这个课堂里没有其他学生,只有你,而你也没有其他更重要的课堂。
谁也不要躲避和掩盖一些最质朴的人生课题,如年龄问题。再高的职位,
再多的财富,再大的灾难,比之于韶华流逝、岁月沧桑、长幼对视、生死交错,
都成了皮相。北雁长鸣,年迈的帝王和年迈的乞丐一起都听到了;寒山扫墓,长
辈的泪滴和晚辈的泪滴却有不同的重量。
不要因为害怕被别人误会而等待理解。现代生活各自独立、万象共存。
东家的柳树矮一点,不必向路人解释本来有长高的可能;西家的槐树高一点,也
不必向邻居说明自己并没有独占风水的企图。
中国式灾难的例行动作,是抢劫他人的尊严。
不要把自己假装成闻过则喜、见恶微笑、听骂点头的伪君子,因为这种
假装十分自私。
